九月永无岛

我 是永无岛上  一颗不能孵化的卵石  任蓝色的河溪一遍遍拍打侵袭  
云朵那么单薄   河流又怎有力量

我只有微微的希望  想要永远在蓝波里观看太阳 祈祷草的影子 稍稍延长 
我看见飘摇的岛上  正在用同我一样坚硬绝望的卵石  建一座城堡  
当潮水涌入的时候  城墙筑起  我 听见自己的喘息

顾城之城里  迷醉的波涛  吹起口哨
踏着欢快的脚步舞蹈      
有谁听见 我的怀念 
躲在诗人温雅含蓄的文字里 觉得安全

开篇
那边  《抉择》 《叛道》

在每个朝圣者
的心上
都有一片沙漠 

我不敢看你 
风摇荡不定 
另一个世界 
更广大无垠 

酋长
我要离开你
去独自生活

一. 《在淡淡的秋季》
这边

在淡淡的秋季 / 我多想穿过/ 枯死的篱墙 / 走向你 / 在那迷朦的湖边
悄悄低语 / 唱起儿歌/ 小心地把雨丝躲避

——生活中只有感觉 / 生活中只有教义/ 当我们得到了生活 / 生命便悄悄飞离 / 像一群/被打湿的小鸽子 / 在雾中 / 失去踪迹

那边

不，不是这支歌曲 / 在小时候没有泪/ 只有露滴 / 每滴露水里 /     都有浅红色的梦—— 当我们把眼睛紧紧闭起

哦，在淡淡的秋季 / 我没有走向你/ 没有唱，没有低语 / 我沿着篱墙 / 向彩色的世界走去/ 为明天的歌 / 能飘在晴空里

 二．《古堡》
这边

战争的天花
损环了你的面颜
　　
大大小小的弹坑
已经结疤
　　
不要嫌弃我的影子
虽然它难以洗白
　　
请相信它胜过云朵
那松落的绷带
　　
那边
　　
把一切希望的狂喊
留在古堡里
　　
走出来的 
只是哽哑的影子

三．《有关修复》
这边　　

当地球
破裂的时候
我多想把它粘好
不是用血
不是用泪
是用幻想之树上
纯白的乳胶
　　
那边
　
不，地球经过震荡
依旧完好
　　
破损的只是面具后
那空虚的头脑

四．
那边《第一个早晨》

推开门
带上最合法的表情
不要看见别人
也藏好自己的心

煤烟沉沉

再叫我的名字
我不承认

这边 《梦》

在寂寞中
花
占领了天空
再不需要蝴蝶

每朵花
都有轻柔的翅膀
都有你的芳馨

 五．
那边 《安息》

月亮是假的 
它只是舷窗的灯光
　
我漂在船后
静听着永恒的喧响

这边《安息的不安》

在苇叶的天地里有一只眼睛?

我的心跳了

我害怕回声
也害怕没有回声的呼喊 

尾声
这边 《梦鸟》

整个雨季 
你都在飞

把红宝石的泪珠
不断衔来

 那边

谁不爱家乡 
可总有逃亡

完结
这边  《祭》

我把你的誓言 
把爱 
刻在蜡烛上

看它怎样 
被泪水淹没 
被心火烧完

看那最后一念 
怎样灭绝 
怎样被风吹散

那边  失去了声响

这边 《最后的请求》

让我像勿忘草一样
在这里生长吧
或像安息香的叶片
轻轻飘落
　　
我枕着你
悠长的梦
才感到生命的跃动

那边 《再见》
　　
你默默地转向一边
面向夜晚
　　
夜的深处
是密密的灯盏
　　
它们总在一起
我们总要再见
　　
再见
为了再见

以上  部分小诗来自顾城组诗《世界和我》